绝无仅有 他多想立即飞奔向他们,但是已经精疲力竭。他的腿刹那间丧失了移动的能力,无奈地向绝望屈服。孩子看着他的父母在极度的痛苦中煎熬、尖叫着,孩子的世界里的一切都开始燃烧,他张开嘴惊恐万分地惊叫起来。 “先生……”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他上方传来,把他从熊熊大火中唤醒,他逐渐远离那大火吞噙一切的恐怖画面,那个永远撕毁了一个孩子纯洁童年的画面。他猛然惊醒,地狱般的画面消失了,加达里首星呈现在眼前,座落在泛光之源星系的这颗行星宛如一颗静置于天鹅绒丝段上焕发出迷人光晕的美丽珍珠,而飞船正在高空轨道上航行。男孩和其他幸存者在一起,正远离那些野蛮的侵略者。在与自己的家乡永别前,每一个人都深情地向它投去最后的凝视。 “特维尔,快醒醒……”当加达里首星随着太空船的曲线跃迁逐渐缩小并最后从视野中消失后,特维尔再次从梦中醒来,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圆睁着,呼吸急促而紊乱。 “我的天那,你做这样的梦已经有多久了?” 欧赛塔?蕾莫尔,一个盖伦特超级集团——西顿工业的科研员问道,“这已经是你这个星期中的 他眨了眨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已经睡了多久了?”,没有抬头看站在他身边的欧赛塔。他的眼睛飞快地在他前面的数据表和试验桌上的屏幕上扫视着。 “我第一次看到你睡着时大约是在四十多分钟以前,”她回答说,“之前你睡了多久我就不清楚了。”她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把手轻轻地抚在他的背上。她能够感觉到他T恤下的肌肉突然紧绷起来。“特维尔,你怎么了?你睡着的时候大喊着一些可怕的事情,把我吓坏了!什么让你这么痛苦?” 她从他的眼睛发现一抹异样的光彩一闪而过,但是很快他又恢复到她熟悉的那种愁眉苦脸的神情。他把头稍稍地转向右边,以便使她曼妙的身材刚好落在视界范围内。“回去工作吧,欧赛塔。”他不耐烦地说,“就现在。” 他掉过头再次把精力集中在桌上散落的数据表上。欧赛塔愣了一下,对他怒目而视,随后不发一言地起身离开。特维尔听着着她急促的脚步声,直到她走出实验室。听到门关上后,他无力地把身体向前伏去,双肘撑桌,按摩着太阳穴,再次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他不应该这样粗暴地对她,但是很早以前他便知道相较之下这还算是一个比较好的办法。他不想他的下属对他有任何同情或者友情,尤其是那些应该为欧赛塔所说的痛苦所负责的人。 档案上的特维尔?柯克能是一个优秀的统合部成员。他是盖伦特—加达里战争后借经济发展而成就事业的无数人中的一员。两个国家急于摆脱战争年代的黑暗记忆,积极建设和平和互惠的环境。特维尔以最优异的成绩毕业于图塔吉应用科学学院,并在研究和科学领域展示出非凡的天赋。他攻克了人类大脑在发出有效星舰指令时针对计算机输入的缺陷,最后同时获得了加达里和盖伦特巡航舰级飞船舰长资格。对抗古斯塔斯和天蛇集团的杰出战绩为他在加达里和盖伦特政府都赢得了极高的赞誉。最重要的是,他在两国中诸多势力雄厚的集团中的实权人物之间建立了极广的人脉,包括异株湖集团, 卡拉吉塔集团, 西顿工业集团和度沃勒实验室。 卷宗中关于特维尔?柯克能唯一没有记录的就是在一场盖伦特对加达里首星的地面轰炸中,他亲眼目睹了双亲的罹难。当时他只有11岁。在幼年时代,这些噩梦不断地在他脑海中重演,年幼懵懂、躁动不安的内心不断徒劳地追问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为什么?”悲伤很快就转化成了怒火置他于疯狂的边缘。唯一能够阻止他打破底线的方法就是转而寻找事情究竟“怎样”才发展到此种境地的答案。事实上,他已经有了完美、清晰的答案。 在特维尔的心里,他完全不能接受是一次失败的外交导致了战争和他父母的死亡的说法。政治的影响微乎其微。相反他认为是因为在最需要的时候缺乏高超的技术科技。盖伦特的战舰没有遭到任何抵抗远远地从行星轨道向加达里首星攻击,如果当时加达里的行星防卫技术能够足够先进的话,事情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然而科学技术却让加达里吃尽了苦头,在这场非对称的科技发展的战争中它一败涂地,这本可以避免的。特维尔的父母和其他成千上万的人的命运明白无误地证实了加达里为他们的短视所付出的惨痛代价。盖伦特动用轨道轰炸战舰;加达里用单人攻击舰与之抗衡;盖伦特用无人机针锋相对;而且要不是朱庇特人的帮助,加达里人永远不可能对此作出有效的反应。 从此特维尔的生活就出现了两个互相冲突的目标,他既是一个传教士,同时又是一个警员,为了保护一个种族的利益不得不用另一个种族的死亡来换取。他孤注一意的复仇道路上有两个障碍。其一,加达里和盖伦特在科学技术上的强弱高下尽人皆知,尤其他们各自的星舰工程技术,已经日趋完善。其二,必须要在优势技术方面有重大的突破,以使原本势均力敌的局面向着有利于加达里合众国的方向倾斜。初看下来,特维尔已然取得了初步胜利。但是直到著名的克莱勒瑞研究实验室发现了珍稀的矿物莫尔石和其非凡的化学特性后(这也再次证明了加达里不可能独立完成科学上的突破),他达成最终目的的希望才逐渐明朗。 特维尔睁开了眼睛,仔细审视这些希望其中一个的进展情况。数据表包含了试验的结果和未完成的理论推测。在数日的不休不眠之后,他刚刚就是在看这些资料的时候沉沉睡去的。欧赛塔是受特维尔委任帮助他寻找他所需要答案的几个集团科研员之一。她和余下受雇于特维尔的科研员一样,负责为证明他的理论进行大量的试验和研究。他们热衷献身于工作并且都是才华横溢的科学家,但是要完成特维尔布置的工作,他必须不断地提供经济和后勤支持。即使他自己也清楚地明白科学的发展是一个系统的过程,不可能一步登天,但他仍然对他手下的盖伦特雇员特别苛刻。 他慢慢起身,舒展四肢,走向正对着实验室屏幕和全息投影仪的窗户。他前倾靠在窗口上,望着警戒灯附近的空间站在灯光的照射下忽明忽暗。到来,离去。生存,死亡。无论特维尔看向何处,都感到梦魇的双眼在注视着他,使他不寒而栗。他唯一能够从恶梦中摆脱的方法就是无休止地追逐科学。一旦他从对科学的追逐中抽身而出,关于加达里首星的噩梦就如同鬼魂一般纠缠着他。 永远不要再对我们做出那样的事。他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对着他鄙夷万分的盖伦特残兵败将说出这句话是他一生的梦想和追求,他相信科学一定可以帮助他实现这个目标。一切都仅仅是时间的问题罢了,在达成目标之前,忍受几个不眠之夜又算得了什么。 内部联络系统响起,把他的注意力从外面闪烁的灯光上面拉了回来。“先生,看一下这个,快看!”欧赛塔的声音传出,话语中带着兴奋的音调。特维尔每次听到她的声音都会马上陷入暴躁的情绪,这对他来说好像已经习惯了,当他正准备责备她的时候,实验室的灯光暗了下来。他从窗前转身,发现全息投影仪被遥控打开了。他面前的是悬浮在试验桌上的一系列三维图像,从数学方程式到亚原子微量表,从分子化合物模型到机械分解工程图,一切都按照连续的顺序飞快地在他眼前闪动,然后他们完美地互相融合,最后的成果展现出来。展示和统计信息在每个三维图像的旁边出现,特维尔震惊地呆住了。 “这……这是最终数据?”他问。 “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你去做。”他轻声的嘀咕着。 “我实在忍不住想问你,”她很认真地说,“你打算利用这些计划做什么?” 特维尔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琢磨不透的语气说。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



